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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半生纪》

2025年8月10日 10:33

《半生纪》(暂定名)是我目前正在创作的一部纪实文学作品,已在博客上连载。该作品的内容完全基于真实事件,绝无虚构。

截至目前,我在博客上已经发布了《自序》《第一章》。以下是《半生纪》暂定的写作框架:

章节内容
自序(已完成)总结我的前半生
第一部(含第一章,已完成)描述我当前的工作和生活状态,提出问题:我为何会这样?
第二部记录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生活史,讲述他们如何塑造了我的父母
第三部记录我的成长经历,讲述父母如何塑造了我,描述我与疾病斗争的艰辛历程

在我发布《半生纪》的相关内容后,发现Folo上的订阅数开始下降。我猜测可能有以下三个原因:

第一,我的一些经历可能让部分无法共情的读者难以接受——他们可能会说“有什么可抑郁/焦虑的,你就是想太多”或者“你这能吃能喝的能有啥事啊?”亦或者“你看看那些得癌症的,你算啥啊?”;

第二,部分读者可能难以接受我是一名正在接受药物治疗的抑郁、焦虑和躁狂症患者;

第三,有些人可能无法接受我的病因与父母的影响有关——他们可能会说“你考虑过你爸妈的感受吗?你真有点不孝!”。

《半生纪》的相关内容,除了自序部分的开头经过AI润色外,其余部分均为我亲自创作。至于为何自序开头使用AI润色,主要是因为我希望模仿一些知名作家的自序风格,而由于药物的影响,我的语言组织能力受到了影响,因此想看看AI润色的效果。之后,我决定不再使用AI进行文字润色。AI是一把双刃剑,虽然它能帮助完成写作,但也可能导致作者产生依赖,从而影响写作热情,并让读者对作者的创作态度产生质疑。

无论如何,我始终坚持我手写我心。

而且,尽量别让自己手敲的文字看起来有AI风。

《半生纪》第一章(此文有负能量,谨慎阅读)

2025年8月9日 11:26

本文隶属于正在连载的纪实文学作品《半生纪》(暂定名)。

第一章 我的灵魂没有天亮

凌晨一点四十分。

我醒了过来,因为听见了母亲的咒骂。

那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好像就在枕边。我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的延续,还是记忆的回响。但那熟悉的语言、语气、声调……和潜意识里的一模一样。。

醒来后的世界很安静,痛苦却不是。它没有预兆,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带着一种生理上的抵触感,让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我蜷起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把喉咙里的呜咽压下去。

情绪是压不住的。

我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给自己围成一个很小的空间。在这里,哭声被压得很低,混在呼吸里,断断续续,像什么小动物在巢穴里发出的、细微的悲鸣。

这声音,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眼泪流干后,痛苦依然在。它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安静、更持久的东西,像河床底部的淤泥。我无法继续入眠,闭着眼、睁着眼,最终眼看着窗帘的缝隙从一片漆黑,到透出灰白的光,再到天色渐亮。

十几年了,夜晚对我而言,只是换一种方式的清醒。所以,当真正的清晨来临时,压着我的,始终是同一种疲惫。

天亮了,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它不是唤醒,更像一个提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四肢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地面上。卫生间的镜子照出一张睡眠不足的脸,眼圈浮肿,眼神里还留着昨夜的潮湿。

但这个人,不能去学校。去学校的,必须是“林老师”。

当我骑车进入校门,看着那些奔向教学楼的学生时,“林老师”这个角色便开始慢慢苏醒。他会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迎面而来的学生点头致意,甚至能叫得出几个名字。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的林老师,他的灵魂还停留在凌晨的那个房间里,没有跟着天一起亮起来。


几年前,我成了一名大学老师,兼任辅导员。这个身份在别人眼中或许是责任与光环,但在每一个这样的清晨,它对我而言,只是一份更具体的重量。

今天上午满课,下午还有三个会。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在我空荡的胃里沉了下去。起床,不只是一连串身体动作,更是一场为了“体面”的挣扎。我必须起来,因为讲台下有几十双求知的眼睛,也因为那些随时可能带着困惑来找我的学生。我怕他们看穿,我这个所谓的“引路人”,其实自己也早已在雾中迷失了方向。

为人师表的责任感,没有成为我的铠甲,反而变成了时刻审视自己的目光。

我自费租住的房子在校外,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刚好够我完成每天的“角色准备”。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我努力牵动嘴角,练习出一种温和的微笑,那种学生们会觉得亲切、值得信赖的表情。我调整语调,在心里默念今天要讲的内容,确保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我在装扮成他们所期望的那个“老师”。

校园是我的舞台,也是我的消耗之地。走在林荫道上,迎面而来的学生礼貌地喊一声“老师好”,我便立刻戴上温和的面具,点头回应。但内心深处,我感到一阵被尊敬的刺痛。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一个用学历和职位包装起来的、内里早已熄灭的人。


最难的,是走上讲台的那一刻。

讲台,不过是高出地面几十厘米的木台,此刻却像一座孤岛,将我与世界隔开。我站在岛上,下面是几十双眼睛。我打开PPT,开始讲课,声音是我自己的,但又好像属于别人。我的意识飘在身体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个正在履行职责的人。

直到,有学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那个瞬间,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拨动了。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那些原本的知识点,此刻变得鲜活、立体,它们在我脑中自行连接、重组。我的声音不再是我自己的,它变得洪亮、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再只是讲课,我是在表演,在布道。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我就是真理的化身,一个降临人间的神。

讲台,在这四个小时里,是我的高地。

下课铃响,我站在讲台中央,像一个刚刚完成一场演出的歌手,微笑着,感觉自己正站在世界的顶端。

然而,当最后一个学生走出教室,当门被轻轻带上,那片喧嚣和光亮瞬间被抽空。支撑着我的那股东西,悄悄地撤走了。

疲惫感沉甸甸地落了下来。我腿有些发软,几乎是滑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冷。

我看着黑板上自己刚刚写下的字迹,它们看起来那么陌生,仿佛出自另一个人之手。刚才还清晰有力的言论,此刻在脑中回响,只剩下空洞与失真。

那不是我。那是一个被我的病症所操控的、狂热的傀儡。


下午,是被接连的会议填满的。

第一个会,评奖评优。我低头翻着那些闪光的材料,目光扫过“社会实践”、“竞赛获奖”、“成绩排名”……每一个词都很有分量,却一个也进不了我的脑子。它们像一群没有意义的符号,在我眼前漂浮。

会议按程序进行着。紧接着,是全院的教职工大会。

领导在台上念着关于“学科建设”、“科研项目”的报告。那些宏大的词汇,像一个个空心的泡沫,在沉闷的空气里飘荡,然后无声地破裂。我坐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这个以“进步”和“业绩”为驱动的庞大机器,正发出隆隆的噪音,而我只是其中一个无关的零件。

最后的,是辅导员工作例会。

领导表情严肃,布置着近期的重点工作:“各位,近期要特别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要及时发现学生的异常情绪……”

每一句话,都像在提醒我的处境。我连自己都无法引导,又有什么资格去引导别人?我是一个病人,却穿着“医生”的外衣,坐在这里,接受去治疗别人的任务。

我只是麻木地听着,感觉自己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我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白天所有角色的重量——老师、学者、教职工、辅导员——此刻都化作了实质的疲惫,压得我无法动弹。

夜深人静,白日里被强行压抑的一切,开始弥漫开来。我不再是那个讲台上的老师,我只是一个病人。我渴望实现价值,却又被深刻的自我怀疑捆住了手脚。

躺在黑暗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称为“我”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消散。明天,我还要早起,去把这个消散的自己重新聚拢起来,装扮成一个“老师”,走上那座孤独的岛屿。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

自序:在废墟之上,学习重生

2025年7月24日 20:41

本文隶属于正在连载的纪实文学作品《半生纪》(暂定名)。

在动笔写下这些文字的此刻,窗外的天光正一寸一寸地漫过书桌,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柔和的、近乎不真实的金色。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找到一种能够安然静坐、审视光线的能力。于我而言,这并非理所当然,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之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悄然开出的第一朵无名小花。

这篇序言,以及未来可能延续的文字,并非为了博取同情,亦非意图展示伤疤。它更像是一场迟到的、对自我前半生的清算与和解。我必须诚实地面对那个曾经蜷缩在黑暗中的自己,那个在迷雾中冲撞、伤害了他人也刺伤了自身的灵魂,那个在三十多岁时才恍然初醒、踉跄学步的“孩童”。

因为我知道,只有当我敢于直视废墟的全貌,承认每一块砖瓦的破碎都与我有关,我才有可能在这片废墟之上,真正地、一砖一瓦地,为自己重建一个可以栖身的家园。

肉身的囚笼:与精神风暴的共存

我的战争,始于我的身体内部,那是一场无声却最为惨烈的围城。最初,它以“抑郁”的面目出现。那并非文艺作品中描绘的、带着一丝忧郁美感的“蓝色时期”,而是一种更为粗暴、更具剥夺感的现实。它像一块巨大而潮湿的铅块,被强行植入了我的胸腔。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食物失去了味道,他人的笑语变成了刺耳的噪音,连阳光都带着一种灼人的恶意。时间在我身上失去了线性的意义,它要么凝固成一块沉重的、散发着霉味的铅块,压得我无法动弹;要么化作一团混沌的、没有出口的浓雾,让我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迷失方向。

我像一个溺水者,在日常生活的浅滩上无声地挣扎。起床,需要耗尽前一夜积攒的所有力气;与人交谈,需要调动全部心神去模仿一种名为“正常”的表情;完成一件最简单的工作,仿佛攀登一座险峻的雪山。最可怕的是那种彻底的、与世界隔绝的孤离感。我身处人群,却感觉自己被一层看不见的厚玻璃罩住,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成了一个在自己生命中缺席的旁观者。

紧随其后的是“焦虑”,它像抑郁那位焦躁不安的孪生兄弟。如果说抑郁是静态的酷刑,焦虑则是动态的凌迟。我的心脏总是在毫无缘由地狂跳,仿佛胸口窝藏着一只惊慌失措的困鸟。我的思绪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未来的荒原上疯狂奔命,预演着无数种灾难性的可能。每一个未接的电话,每一条措辞模糊的信息,甚至路人一个无心的眼神,都能在我心中掀起一场海啸。我无法安坐,无法专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时刻准备着应对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危险”。

然而,地狱还有更深的一层。当“躁狂”来临时,它以一种极具欺骗性的面目登场。起初,它伪装成“灵感”与“激情”。长久被抑郁压制的能量仿佛在一瞬间被引爆,我变得精力无穷,思如泉涌。我可以同时进行好几个宏大的计划,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世界都在我的脚下。那种被放大了一千倍的“全能感”是如此诱人,以至于我一度以为自己“痊愈”了,甚至“升华”了。

但那只是魔鬼的馈赠,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那种虚假的亢奋之下,我的判断力早已荡然无存。我说着不着边际的大话,做着冲动无比的决定,挥霍着并不存在的资源。我的言语变得尖锐而刻薄,轻易地刺伤身边的人,因为在那时的我看来,他们的“正常”与“谨慎”是如此的愚钝和碍事。当这股借来的能量耗尽,我便会从云端笔直地坠落,摔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更黑暗的抑郁深渊。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自由落体,其间的绝望与自我憎恶,足以摧毁一个人最后的求生欲。

若干年后,迫不得已之下,我开始了漫长的服药之旅。药物,是我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却又极其不可靠的盟友。人们总以为,吃药就像治疗感冒一样,药到病除。但精神类药物的真相是,你是在用一种“已知”的痛苦,去交换另一种“未知”的痛苦。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服药后的感受。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油腻的薄膜,我的大脑变得迟钝,思考如同在泥沼中跋涉。那种被称为“情感钝化”的副作用,抽走了我的悲伤,也一并带走了我的快乐。我不再哭泣,但我也无法发自内心地微笑。我变成了一个情绪上的“无性人”,一个行走的躯壳。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记忆力的衰退,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是肠胃的剧烈蠕动,是体重的急剧增加……

这个过程,是一场与药物副作用的“拉锯战”。在最糟糕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治疗”疾病,而是在“伺候”药物。我需要对抗疾病本身的痛苦,还要对抗药物带来的痛苦。这是一场双线作战,腹背受敌。但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知道,如果不依靠这根看似腐朽的拐杖,我连站立的可能都没有。我学会在药物带来的“稳定”与“副作用”之间寻找一个脆弱的平衡点,学会在一片混沌中,为自己争取片刻的清醒与安宁。这段经历让我深刻地理解到,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而肉体的痛苦,是摧毁意志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我的灵魂,就这样被囚禁在肉身的囚笼里,日复一日,与体内的风暴共存。

破碎的镜子:一个迟到的“儿童”

如果说精神的困境是最终爆发的症状,那么它的病根,则深植于我人格的土壤之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这个词听起来很学术,但翻译成生活的语言就是:我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只能映照出扭曲、分裂的影像,既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自己。

我的成长,伴随着一种深刻的、未被满足的“匮乏感”。这种匮乏并非物质上的,而是情感与价值层面的。因为内心空洞,我便疯狂地向外抓取,试图用他人的关注、认可和情感来填补自身的黑洞。在人际关系中,我是一个贪婪的索取者。我渴望被爱,却不懂得如何去爱;我需要朋友,却常常把他们当作满足我情感需求的工具。我的情绪极不稳定,时而表现得极度依赖,像个婴儿般渴求对方无时无刻的陪伴与回应;时而又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感到被冒犯、被抛弃,从而爆发出不成比例的愤怒与怨恨。

我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去“对别人好”,但这并非出于真正的利他,而是一种隐性的、期待回报的投资。我付出的每一分善意,都在暗中期待着对方能以我渴望的方式回馈。一旦对方的回应不及预期,我内心的价值体系就会瞬间崩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望和“你辜负了我”的道德审判。我的言语,常常被这种不自知的、扭曲的内在逻辑所驱动,变得尖锐、刻薄,充满指责。我无意识地将自己的痛苦与不安,投射到最亲近的人身上,用那些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将他们扎得遍体鳞鳞。

回想起来,那些年里,我伤害了很多人。那些曾经真诚待我、试图走进我世界的朋友,最终都因为无法承受我那座阴晴不定的情感孤岛而选择离岸。也许他们心里想的是:“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永远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曾经的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如此“用力”地维系关系,最终却总是被抛弃。

与此同时,一个不健全的人格,也让我自己成为了一个极易受伤的靶子。我没有建立起稳固的“自我边界”,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责任,哪些是他人的情绪。我轻易地将别人的评价内化为对自我的定义,一句无心的批评,足以让我否定自己存在的全部价值。我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的一切信息,却无法分辨哪些是滋养的清泉,哪些是腐蚀的毒液。我在关系中反复上演着“讨好”与“被辜负”的戏码,因为我的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无条件善待的。

当一段又一段的关系以破裂告终,当身边的人渐渐远去,我最终选择了最懦弱也最直接的方式——切断联系。我更换了电话号码,注销了常用的社交平台账号,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这既是出于羞耻,也是出于恐惧。我害怕面对那个在他们眼中不堪的自己,更害怕再一次重复那令人绝望的循环。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再伤害别人,也不会再被伤害。

这种自我放逐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三十多岁,在经历了人生的数个重大挫折和精神的全面崩溃之后,我才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下,被迫开始了真正的“自我成长”。这个过程,无异于将一个成年人的心智,回炉重造成一个孩童。

我开始学习那些本该在童年时期就习得的最基本的情感技能。我学习辨认自己的情绪:哦,原来现在这种胸口发闷、喉咙哽咽的感觉,叫做“悲伤”;原来那种坐立不安、手心冒汗的状态,叫做“恐惧”。我学习为自己的情绪负责,而不是下意识地归咎于他人。我学习设立边界,温和而坚定地对不合理的要求说“不”,并且在说完之后,努力克服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内疚感”。我学习如何“倾听”,而不是永远急于表达自己。我学习如何“共情”,去尝试理解他人的处境与感受,而不是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过程是笨拙的、羞耻的,充满了反复与倒退。有时候,我会因为成功地表达了一次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欣喜若狂,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成就;但更多时候,我还是会掉回旧有的模式,在事后陷入深深的自责。我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而是一个心智年龄只有几岁的孩子,正在用一种缓慢到近乎可笑的速度,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学习如何与人相处。

现在的我,依然在这条路上步履蹒跚。我不再急于建立亲密关系,而是先学着与自己和平共处。我像一个园丁,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内心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拔除毒草,松土施肥,然后试探性地种下一些微小的、名为“自我接纳”与“爱”的种子。我知道,这片土地曾经破碎不堪,但我也相信,只要给予足够的耐心与照料,它终有一天,能够长出属于自己的风景。

无舵之舟:在求学与工作中搁浅

我那不健全的人格,如同一艘没有舵的船,让我在求学和工作的茫茫大海中,一次又一次地偏离航向,搁浅在无人问津的沙洲上。外界看到的,或许是我的“不顺”与“坎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坏运气”,不过是我内在混乱的外在投射。

从求学时代开始,我就活在一种巨大的撕裂感中。一方面,我有着强烈的、甚至有些病态的“好胜心”。我渴望通过优异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获取老师和同学的认可,以此填补内心的空虚。这种渴望,让我一度成为学习上的“苦行僧”,我可以为了一个高分而牺牲掉所有的娱乐和休息。但另一方面,我内心深处又潜藏着一种同样强烈的“无价值感”。我从不相信自己真正“配得起”那些好成绩,每一次成功,都被我归因为“运气”或是“侥幸”。

这种矛盾,让我无法享受任何成就带来的喜悦。考了第一名,我会立刻开始担忧下一次是否还能保持;获得了一点赞扬,我会惶恐地觉得这是“骗”来的,害怕自己很快就会“原形毕露”。我成了“冒名顶替综合症”的重度患者。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内耗,让我的求学之路充满了焦虑与疲惫。我无法与同学建立起健康的合作关系,因为我下意识地将他们视为竞争对手;我也无法坦然地面对失败,一次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我解读为“我就是个废物”的终极证据。我的心情,就像一张被绷得过紧的鼓皮,任何一点轻微的敲击,都能让它发出刺耳的、濒临破裂的哀鸣。

这种内在的混乱,在我踏入职场后,被放大到了极致。工作,是一个需要高度社会化与协作的场域,而这恰恰是我最薄弱的环节。我无法完善地处理很多事情,根源不在于我的能力,而在于我的人格。

面对上级的任务,我不敢提问,不敢确认,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无知”,结果往往因为理解偏差而把事情搞砸。当工作出现问题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推卸责任或是陷入情绪崩溃,因为我无法承受“犯错”所带来的羞耻感。在团队合作中,我既无法信任他人,也无法让他人信任。我总是在揣测别人的动机,觉得同事的每一次讨论都可能是在排挤我,每一次微笑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既渴望靠近,又随时准备攻击。

我记得有一次,因为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我遭到了上司的公开批评。那次批评的言辞其实并不算激烈,但在我听来,却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我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的客观原因和解决方案,而是立刻陷入了“他就是针对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笑话”的偏执想象中。接下来的几天,我无法正常工作,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屈辱和愤怒的情绪里,看谁都觉得不顺眼,最终导致了和一位同事的激烈争吵。

这样的事情,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反复上演。我换过几份工作,每一次的离开,都带着一种“逃离”的姿态。我总以为是环境的问题,是别人的问题,换一个地方,一切就会好起来。但事实是,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带着我那艘“无舵之舟”。问题不在于海洋,而在于船本身。

我的心情,因此长期处于一种糟糕透顶的状态。每天去上班,都像奔赴刑场。工作不再是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而是一种不得不承受的、漫长的折磨。我羡慕那些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能够坦然面对压力与挑战的同事,他们的那种“松弛感”,对我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星球的物种。我越是努力,就越是把事情搞砸;越是搞砸,就越是憎恨自己。这种恶性循环,最终将我推向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也成为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一个无法与自己和谐相处的人,也必然无法与这个世界和谐相处。工作中的种种坎坷,不过是我内心战场的外化与延伸罢了。

无爱之源:被洗脑的“正常”与自我拯救

当我开始痛苦地追溯,试图为我人格的扭曲、人生的坎坷寻找一个源头时,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我的家庭。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并不是在“家”中长大的,我只是“在一个叫家的地方”长大。那是一个没有爱,也没有温暖的地方。

“没有爱”,不仅仅指衣食住行上的匮乏,它还有一种更隐蔽、更具腐蚀性的存在,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长久的“情感忽视”。在我的记忆中,家,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让我放松、可以让我卸下防备的港湾。它是一个充满了紧张、评判和条件交换的场所。

我很少得到父母的拥抱和肯定。我所获得的任何一点“关爱”,都必须通过优异的成绩、听话顺从的表现来换取。爱,在我的家中,是一种需要被“挣得”的稀缺资源,而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利。我的感受和情绪,是被彻底无视的。当我哭泣时,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不许哭”的呵斥;当我表达恐惧时,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胆小鬼”的嘲讽;当我尝试分享快乐时,得到的往往是“别骄傲”的告诫。我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某种期望,成为他们向外炫耀的资本,而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血有肉的个体被看见、被接纳。

家庭的氛围,总是充满了压抑和疏离。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基于爱与支持,而是一种责任与义务的捆绑。他们从未有温情的交流,更多的是沉默,或是因为琐事而爆发的争吵。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从未习得何为“爱”,何为“亲密”,何为健康的“情感表达”。我像一株生长在阴冷角落的植物,因为长期得不到阳光的照耀,只能长得孱弱、扭曲,拼命地朝着任何一点微弱的光源伸出枝丫,哪怕那光源是虚假的、有害的。

然而,最可怕的,并非是这种“无爱”的现实本身,而是我曾经对此毫无察觉。我被洗脑了。这种洗脑,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家长,二是学校的教育。

我的父母,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我:“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将自己的情感忽视与控制,包装成一种“深沉的、不善言辞的爱”。他们会告诉我,他们的童年比我苦得多,我应该感到“知足”与“感恩”。这种话语体系,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认知失调。我的身体和直觉告诉我,我感到的是冰冷和压抑;但我的头脑却被灌输,我应该感到的是温暖和幸福。当直觉与被灌输的“真理”发生冲突时,一个孩子,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怀疑自己。于是,我得出了结论:感到痛苦,是我错了,是我“不懂事”,是我“不知感恩”。

学校的教育,则为这种洗脑提供了更强大的理论支持。那些关于“孝道”、“感恩”的宏大叙事,无一不在强调父母的绝对权威与无私奉献。所有的家庭,在教科书和老师的口中,都被描绘成一幅幅温馨和睦的图画。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以为我的家庭就是“正常”的,甚至是“幸福”的,因为至少,它符合了“父母为你好”这个核心设定。我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个样子的,所有的孩子都是在类似的“敲打”与“管教”中长大的。

于是,我开始自我怀疑,自我欺骗。我告诉自己:父母用恶毒的语言骂我,甚至暴力殴打我,是因为爱我,是“爱之深,责之切”;他们不关心我的感受,是因为他们那代人不懂得表达;他们控制我的人生,是怕我走弯路。我强迫自己去相信,那个冷冰冰的、充满压抑的家,就是“爱”的模样。我甚至会美化那些痛苦的记忆,为他们的行为寻找各种合理的解释。

这种被长期洗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它导致了我各方面的人格缺陷。因为从未被无条件地接纳,所以我没有建立起稳定的“自我价值感”;因为情绪总被压抑,所以我丧失了与自己情绪连接的能力;因为总被要求“听话”,所以我没有发展出独立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因为从未见过健康的亲密关系范本,所以我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中,只会笨拙地复制那种“控制”与“被控制”的模式。

这种自我欺骗,让我失去了辨别真相的能力。当我看到别人的家庭里,父母会和孩子像朋友一样聊天,会拥抱他们,会鼓励他们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时,我内心的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困惑,甚至觉得“那样的家庭不正常”。我已经被洗脑到,把有毒的关系,当成了唯一的范本。

直到我成年后,经历了无数次的痛苦与失败,通过了解心理学的信息,通过与极少数能够坦诚交流的朋友对话,我才像一个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的病人,慢慢地、惊恐地意识到,我所成长的那个“家”,并非爱的正常形态,而是一个情感的荒漠。

这个发现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它意味着我要推翻自己前半生赖以生存的认知基石。起初是愤怒,对父母的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愤怒。然后是巨大的悲伤,为那个从未被善待过的、小小的自己而悲伤。但最终,当情绪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种清醒的、近乎残酷的平静。我明白,去追究、去怨恨,已经没有意义。我的父母,也是他们自己原生家庭的受害者,他们无法给出他们自己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指望他们来“拯救”我,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出路,只剩下“自我拯救”。我必须成为自己的“理想父母”,去重新养育那个内心深处遍体鳞伤的小孩。我要学着给自己无条件的肯定,学着安抚自己的恐惧,学着倾听自己的心声,学着为自己的生活建立秩序和边界。这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路,没有人可以替代我走。我必须独自一人,回到那个无爱的源头,直面那片废墟,然后,亲手为自己点亮一盏灯。

回望与忏悔:为了更好地前行

当我将前半生的这四个切面——精神的囚笼、破碎的人格、无舵的人生、无爱的家庭——逐一铺陈开来,我看到的,是一幅充满了因果链条的、令人窒息的图景。它们环环相扣,互为因果,共同织就了我过去那张灰暗的人生之网。

家庭的无爱,是我人格缺陷的“因”;不健全的人格,是我在求学、工作与人际关系中屡屡受挫的“因”;而这所有的挫败与长期的精神压抑,最终催生了抑郁、焦虑和躁狂的“果”。这是一个看似完美的逻辑闭环,一个让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命运”与“原生家庭”的闭环。

但如果我的反思仅仅停留于此,那么我所有的痛苦,都将变得毫无价值。因为这样的反思,本质上仍是一种“受害者”的叙事。它能带来一时的解脱,却无法给予我前行的力量。

所以,在回顾了这一切之后,我认为,我必须要做一件更重要、也更艰难的事——那就是“忏悔”。

这里的“忏悔”,并非宗教意义上的祈求宽恕。它是一种更为深刻的、面向自我的“诚实”与“担当”。它意味着,我必须清晰地认识到,无论我的伤口从何而来,那些由我亲手造成的伤害,责任都在于我。

我需要忏悔。为了那些曾被我用尖刻言语刺伤的朋友。他们曾向我伸出温暖的手,我却因为内心的恐慌与扭曲,用冰冷的尖刺回报。我的自私、多疑和情绪化的索取,消耗了他们的善意与耐心。我不能再用“因为我受过伤,所以我才会伤人”来为自己辩解。伤口,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许可证。我亏欠他们一个真诚的、迟到的道歉,即使这个道歉,他们可能永远也听不到。

我需要忏悔。为了那些被我搞砸的工作和辜负的信任。我曾将自己的不安全感和恐惧,投射到职场环境中,制造了不必要的紧张和冲突。我曾因为无法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而影响了团队的协作和工作的进展。我不能再用“我有人格缺陷”来作为自己不负责任的借口。承认自己的局限,并为因此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这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体面。

我需要忏悔。更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在过去三十多年里,被我无情地苛责、否定、憎恨和虐待的“内在小孩”。我曾是他最严酷的狱卒。在他需要安慰时,我对他冷嘲热讽;在他感到恐惧时,我骂他懦弱无能;在他渴望被爱时,我告诉他“你不配”。我用外界(尤其是父母)对待我的方式,内化成了我对待自己的方式,甚至变本加厉。我对自己犯下的罪,远比任何人对我犯下的更深重。我必须向这个被我囚禁已久的自己,致以最深的歉意。

这种忏悔,不是为了自我惩罚,也不是为了沉溺于愧疚。恰恰相反,它是为了“解放”。只有当我真正地、不带任何借口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我才能从那个“我是无辜受害者”的沉重枷锁中解脱出来。因为“受害者”的身份,在给予我道德庇护的同时,也剥夺了我作为“主导者”的力量。只要我还是一个“受害者”,我就永远需要等待一个“加害者”的道歉,或者一个“拯救者”的出现。而忏悔,则是我将人生的主导权,重新夺回到自己手中的一个庄严仪式。

它意味着,我对自己说:是的,我的起点很糟糕,我的牌很烂。是的,我因此犯了很多错,走了很多弯路,伤害了很多人,也伤害了自己。我看见了,我承认了,我为此感到悔恨。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要为我未来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回望前半生,就像凝视一片废墟。但忏悔,如同在这片废墟上举行的、一场肃穆的悼念仪式。悼念那个逝去的、充满错误的“我”,悼念那些逝去的关系与时光。仪式结束,我才能真正地放下过去,转身前行。

路还很长,那个三十多岁的“孩子”,才刚刚学会站立。他会跌倒,会迷路,会哭泣。但我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孤单。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永远陪伴他、引领他、爱着他的,真正的自己。

文学之冬

2025年7月7日 08:28

2025年1月7日,在我们地级市三甲医院精神科,我被确诊为“心境情感障碍”。

这位从省会城市三甲医院前来在此“锻炼”的精神科医生对我说,我的情况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双相情感障碍”,但必须服用心情稳定剂。

此前于2024年9月26日在一所精神病专科医院的诊断结果,这次被验证了。这次,我终于服软,不得不接受精神类药物治疗。

国产仿制药乐友牌“盐酸帕罗西汀片”和德巴金牌“丙戊酸钠缓释片”带来的副作用,对我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创伤。

服药伊始,胃病、精神恍惚、便秘这几个副作用找上了门。当时正值年底工作的收官之时,由于药物副作用,工作上出现了很大的纰漏,有些工作虽然可以修补,但留下了重要的修补痕迹,同样造成了极大的工作过失。

紧接着,我日复一日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通过服用中药,尤其是处方中包括了“柿蒂”、“柴胡”等良药,治好了胃病,但只要停下中药一周以上,胃病便会复发。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多月,我才终于适应了这两个药物,胃病和便秘逐渐消失。

后来,药物的副作用“奇幻的梦境”找上了我。几个月以来,我虽然每天晚上都能睡着,但夜里会醒来数次,各种奇怪的梦让我的睡眠质量无法保证。从药物的毒理上来说,这两个精神类药品可对人的肝脏造成极大的负担,影响肝脏的正常功能,于是便会引起睡眠质量差、多梦的情况。只有在精神症状大幅度缓解且停药后,睡眠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但这有个前提,是精神症状大幅度缓解。否则,即便停药也是徒劳无功。


受药物副作用影响,外加情绪波动、工作繁忙,我很久没有更新博客,甚至连阅读都成了奢望。

在某个东方大国,近几年对文学作品、说话环境施加的更严格的管控,堪称1978年以来之最严。早在2017年10月,我便预料到了,可当时遭致一部分人的讽刺和唾骂,我不得不从一个博客类QQ群中退出。让我没想到的是,事情不仅不出我所料,而且比我预料的更加严重、更加残酷。

我愿意将现在的语言环境称之为“文学之冬”。冯骥才在《感谢生活》中有这样一句话:

文坛上拉满带电的铁丝网,画苑里遍处布雷;笔杆好像炸弹里的撞针,摆弄不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感谢生活》我描述的那个时代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

中国古典哲学中,有这样一句话:

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这由衷的让我相信“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我又陷入了思考,在我的有生之年,能见证文学之春的到来吗?

读书博主、西方艺术学家、文艺青年安争鸣女士在她的视频中说:

尽管春天一定会来,尽管黎明一定会来,但是一个冬天一个黑夜,可能几代人的人生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这代人就不要去想什么黎明,想什么春天了,多思考思考怎么在黑夜里行走,才是最有意义的。


最近一个月,我才有闲暇时间,读了几本书——《我与地坛》(史铁生)、《在细雨中呼喊》(余华)、《川端康成作品精选集》(高慧勤译)。随后开始阅读《兄弟》(余华)和《我与父辈》(阎连科)。除了感叹于史铁生和余华的很多经历都变相的在我身上发生过以外,我还在想,我能否模仿他们的写作方式呢?

我一直都想把自己前半生的经历写成小说,无论是纪实,还是经过合理虚构以后的。可是,之前的写作尝试让自己失望,我不得不停止《人生前三十年》系列的续写。

我虽然不是作家,我只是一个热爱阅读与写作的人,但我非常赞同余华老师的一句话:

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这里所说的高尚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好,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和恶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

我觉得,我应该用自己的文字写出我与我的命运之间的友情,我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同时谁也没有理由抛弃对方。当然,这个写作的过程也是需要内心极其强大的。我心里燃起重新写作《人生前三十年》的火苗,趁着药物能基本控制住情绪。

余华老师曾说:

我在阅读别人的作品时,有时候会影响自己的人生态度;而我自己写下的作品,有时候也同样会影响自己的人生态度。

我也是。

我尽力吧。

在这个文学之冬,在黑暗中,尽可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摸黑做好自己想做、能做的事情。

VPS宕机事件,我被确诊双相情感障碍

2024年11月4日 14:51

博客很久没更新,我也很久没有和博友们互动,是有原因的。在讲述这个原因之前,先来说说前几天发生的VPS宕机事件。

VPS宕机事件

2024年10月底的一天,我发现我的VPS宕机了。当我收到提醒邮件时,通过SSH、VNC均无法登录该VPS。此时,VPS上的所有网站均无法访问,CyberPanel面板后台也无法访问。

登录主机商后台,可以看到VPS的双核CPU利用率持续100%,但已用流量是正常的。当时我用手机拍了电脑屏幕,却忘记截图了。

CPU占用
CPU利用率

在VPS宕机后,我立刻查看该VPS上所有网站的数据备份,最近的每周备份是10月27日产生的,数据完整。这个VPS上的几个网站都是其他博友的,做了备份,以防不测。当这次的不测发生之后,数据备份的重要性立刻凸显出来。

问题发生后,我立刻联系这几位博友说明情况。随后给客服提交工单。客服经过排查,最终建议我重装系统。以下是客服回复原文:

Do you have any important data stored on the server? If not, I recommend rebuilding the server and checking again.
Please note that rebuilding will delete all existing data on the server.

最终我选择重装系统。重新安装CyberPanel,并恢复数据。

重新安装CyberPanel时,我在官网得知,该面板已经支持AlmaLinux 9系统。于是重装系统时,我选择安装为AlmaLinux 9,并更新到AlmaLinux 9.4。在此之前,系统是AlmaLinux 8系列。

安装好以后,我发现面板内关于PHP 8.3默认安装模块的bug已经修复了,不再需要手动排查未安装的必要模块了。

随后,第一时间重新设置了每周备份到Google Drive,这是最重要的。

这次VPS宕机,我个人猜测也许是由于较长时间未更新系统和面板程序,被找到漏洞从而入侵,导致系统崩溃。由于流量正常,因此用来发包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这次VPS宕机,本博客的访问没有受到影响,因为这个博客仍然放在之前购买的虚拟主机上,该主机尚未过期。待该主机临近到期时,我再决定这个博客的托管问题如何处理。


确诊双相情感障碍

今年5月份,我的精神状态便已很差。今年9月初,在我刚刚返校4天之后,家里出现一些情况,我立刻请假回家处理,在家停留半个月。再次返校后,我的精神状态更差,但相较2017年后半年,以及2018、2019这两年的精神状态要好一些。

诊断结果

2024年9月26日,我前往一所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诊断,诊断结果如下:

诊断结果
诊断结果

最终被医生确诊为中度双相情感障碍。

其实,中度双相情感障碍这个诊断结果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因为早在2017年后半年开始,我便觉得自己非常符合这个疾病的特征。根据问卷内容,我可以判断,在2017-2019年,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的程度可能为重度。

寻找病因

我患上这个疾病,和许多人一样,根源在于原生家庭。如果你看过这个博客上《人生前三十年》系列文章,也许你会更容易理解接下来我要讲述的内容。

我的父母都是NPD,在外人面前表现一切正常,但在家中却是另外的样子——控制欲极强,脾气极度暴躁,对我施加无穷无尽的语言和肢体暴力,对我从不信任……还有很多我目前暂时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恶劣表现和行为。

如果说父母身上好的一面,也就是母亲至少还会关心我,相比之下,父亲的心里只有他自己。家庭氛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的人格具有非常大的缺陷,无法正常社交,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所有感受,胆小怕事,脾气却极度暴躁,内向,有讨好型人格……在面对校园霸凌时无力还击,在面对父母和亲人的加害时同样无力还击……和他人相处时,我的表现伤害了很多要好的朋友,因此被孤立、被欺负,美好的友情被我那扭曲的人格无情摧毁……

从小到大,在家庭中、在学校的学习中,我被父母和老师灌输着“父母都是无条件爱孩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都是永远为你好”……等等等等,我真的信了。当我身上出现种种恶劣的表现时,包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自己的问题,父母会用更加暴力的方式对待我,老师、朋友和同学会对我进行无情的指责。我也始终觉得,这仅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尝试去改变,却仅仅是压制住了一些暴力的表现,增加了内耗,而没有明显的效果。

2016年8月,我进入中等职业学校工作之后,面对那些品行恶劣的学生们,我身上的种种劣行彻底暴露。在2017年8月离职后,我患上双相情感障碍。从那时起,我切断了和绝大部分同学和朋友的联系。

当时的我,依然认为仅仅是我自己的问题,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中。2017年秋天,在一位研究生同学(已失联)的指引下,我才知道父母的性格有缺陷,但没有认清问题的本质。

直到近两年,我才逐渐认识到,这一切的根源在父母,在我这个非常糟糕的原生家庭。我也终于认识到,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而我,就是在家庭中地位低下、严重缺乏家庭的关爱,却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家庭暴力的孩子,直到今天。

在我年过三旬才终于认识到这一切,是多么可悲的事情。这些年,我一直走在自我疗愈,自我康复的路上。多少机会被错过,多少岁月被蹉跎……

恶劣的症状及药物治疗

经过数年的调节,如今的我,人格上的很多缺陷已经修复,但是仍被很多问题困扰。

双相情感障碍在我身上出现了很多症状,包括但不限于记忆力减退、睡眠障碍、多梦、情绪不稳定、精力不足、兴趣的减退或缺失等。

这影响到了博客的写作和更新,以及与博友的互动。当我在休息时,由于双相的影响,我对很多事情都缺少了执行的能力,以至于更新博客的次数减少了——我有很多东西要写,有些内容写了一部分,有些内容列出了大概的提纲,但是都没有写出来。

同时,我还有很多身体上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食欲减退或暴饮暴食、心脏不适、脾胃失调、胆囊炎、肝郁气滞、肾气亏虚等。

这几年,我曾数次去就医。西医无法解决这些问题,三甲医院中医科的中医利用中药很好的对我的这些问题进行了调理。可是,每次调理好之后只能维持三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反反复复发作之下,我一度成为了药罐子,医保卡个人帐户那可怜的余额数次被刷完。我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何会这样,让我很是苦恼。

前不久,我终于明白,这些都是双相情感障碍的躯体化症状。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我的身体就永远不会彻底好起来。

在发病时,发生过很多破坏性的行为。很多行为我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这里面掺杂着眼泪和鲜血,就像这个视频中记录的那样。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2018年春节前后,在发病时,我弄坏了自己的手机——坚果3,虽然后来我自己尝试维修,但依然有部分配件再次损坏。这让我很自责。

另外,我曾数次有自杀想法,我想过很多种死法,试图寻找痛苦最小的方法去自我了断。当我出现严重躯体化表现时,我曾写过遗书,托付给我的妹妹。好在我控制住了自己。

2024年9月26日,在精神病医院诊断结束后,医生询问我是否当场开药,药物费用每个月大约400元,至少需服用一年以上。医生表示,如果无法完全脱离原生家庭,这些药需要长期服用。我虽是兽医且不在临床一线,但我很清楚精神类药品的副作用可能造成的伤害,我拒绝了。医生最后交代说,如果我出现严重狂躁,如想打人或杀人时,务必立刻前去复诊。

在此之前,中医通过把脉诊断出我有焦虑的问题,让我自己购买柴胡疏肝丸服用。我遵从建议,长期服用柴胡疏肝丸或逍遥丸,副作用几乎为零,可以随时停药。这个中药方剂,可以很好的治疗焦虑,可以很好的治疗抑郁,但无法治疗躁狂。

针对心脏不适的躯体化症状,我还在服用复方丹参滴丸。

柴胡疏肝丸和复方丹参滴丸照片
柴胡疏肝丸和复方丹参滴丸

庆幸的是,随着持续服药,并自行购买补气的药物茶包泡水喝,我的睡眠状况稍有改善。虽然只是稍有改善,但发病次数却因此减少,发病时的表现也减轻了,虽没有彻底痊愈,但已能够基本正常地去工作和生活。当然,我没有因此掉以轻心,我在持续服用药物。我也清楚,如果情况严重恶化,我会接受长期服用西药来治疗。


感谢妹妹

在我陷入发病的痛苦之中时,我的妹妹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非常感动。

我拿其中两件事情来说吧。

在我9月初因家里的事情再次返乡,在省会停留的当晚,妹妹在晚上9点半下班之后,打车来到我住宿的地方看望我。此时的我,因前一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当天又舟车劳顿,精神状态极差,她一直陪伴我,陪我聊天,安抚我的情绪,几次推后返回公司宿舍的时间。最后她起身回公司宿舍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在9月下旬的一天,我在学校门口吃完晚饭后去操场闲逛。走完半圈,我突然发病,浑身无力,躺在了操场的草坪之上。随后,我在绿色聊天软件给妹妹发了消息,跟她说了详细的情况,告诉她我已经出现很严重的躯体化表现。我知道,她在动物医院的工作非常繁忙,我并没有指望能立刻看到我的消息。然而天不绝我,此时她恰好在休息,立刻给我打电话,安慰我,鼓励我,劝我不要想不开,要我将她的好朋友叫出来到操场陪我,同时建议我尽快去专科医院进行诊断,勇敢面对自己的病情。随后,我把她的好朋友叫出来到操场陪我聊天。这时,我从抑郁转变为躁狂状态,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有所好转。要不是有妹妹的帮助,我不敢想象当天晚上我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的妹妹不是亲生妹妹,也幸好不是亲生妹妹。

妹妹同样命运多舛,遭遇多个小人陷害,几度陷入抑郁,让我非常心疼。幸好她的周围有好朋友帮助,幸好她有个温馨的家庭环境,能够帮助她走出困境。

但如果她是我的亲生妹妹,根据我在上文的叙述,你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吗?

我们从师生变为朋友,从朋友变成家人, 妹妹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前两天我们联系时,看到她不仅已经走出困境,且有了又高又帅的男朋友,可谓是郎才女貌,我非常开心。


云朵
拍摄时间:2024年8月,拍摄地点:某个县城

现在,我能够将这些事情平和地说出,说明我已经完全接受这个现实。我相信一切自有天意,每时每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命中注定,无法违逆,只能无条件的接受。

我必须要知道的是,我遭遇这一切,是我的业力使然。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

我不能白白经受这些苦难,我必须要知道这些苦难会让我有何成就。

我会尽力活下去,去追寻苦难的意义……

再见,大舅

2024年5月12日 16:34

我的大舅,生于民国38年闰七月廿七日,转换成公历日期应该是1949年9月19日;卒于公历2024年1月30日(农历十二月二十日)寅时,享年虚岁75岁。

大舅的遗体已于2024年2月1日在市殡仪馆火化,寄存于一处公墓,后于2024年4月1日早6时于祖坟下葬。

大舅的出生和婚姻

大舅是姥姥和姥爷的第一个孩子。

我们那个地方解放的时候,虽然仍处于民国时期,但早已开始了一些的“运动”。姥姥出身地主家庭,但是家里的山、地,在残酷运动之前已被其两个哥哥通过赌博的方式输光。运动开始后,官员和红卫兵试图策反家中的长工对姥姥的父母进行迫害,但无论如何被策反,长工三番五次强调“他们对我真的好,接待客人都用我们,大年初一时吃饭都在同一个桌子上,把我们当儿子一样看待“。长工没有丧良心的行为,让官员和红卫兵非常头痛,毕竟“斗地主”是有指标的,但苦于实在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杀死姥姥的父母及所有家人。于是,他们全家人被扫地出门,性命保住了。红卫兵他们留了两床被褥,其余财产被全部没收,后被红卫兵们私分。

此时的姥姥去了她姐姐的婆家生活。亲戚的态度是,姐姐家不是长久生活的地方,准备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媒人看中了姥爷,因为姥爷的父亲非常能干,他一人相当于其他男人三个人的劳动能力。姥爷对姥姥并不接受,他觉得,地主家的姑娘,不好相处。耐不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姥姥和姥爷于民国37年结婚。这一年,姥爷虚岁24岁,姥姥虚岁17岁。

次年,大舅出生了。

当后期的一系列其他运动开始后,农村的每家每户均被要求收留下乡青年,并由该户人家为下乡青年提供伙食和住宿。姥姥家收留的下乡青年,名字叫陶乃训(音)。他给大舅介绍了一个女孩,是他老家所在楼房对门的邻居。如果陶乃训家是1号房,那么这个女孩家就是3号房。陶乃训说,这个女孩也是下乡青年,在邻县,只是没有在农村干活,而是在照顾已经双目失明的母亲。“这个女孩配得上你,你见见吧。”陶乃训对我大舅说。

1969年,大舅与这位女孩结婚。婚后不久,大舅和舅妈被姥姥赶了出来,在村子东北方向岔路里的一个房子里自立门户。

不知托了几层关系,大舅去了公社酒厂工作,做酿酒和榨油工作。两班倒抑或是三班倒的酿酒和榨油工作,可以换来每个月32元的工资。这32元,在当年及之后的很多年,属于我们当地收入的天花板。

酒厂在改革开放后倒闭。之后,他开始做瓦匠,风水日晒,积攒了一身的毛病,但这些毛病并不是导致他去世的直接原因,但却是他晚年身体虚弱的诱因。

2008年,在我的升学宴现场,我第一次见到大舅。至今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现场来宾有一个人长相与我二舅非常相像,在迟疑中,我得知这是大舅。那时的他,未与我有什么交流。

大舅的一双儿女

大舅有一儿一女。

我的大姐

大舅的女儿,我的大姐,生于1971年。2019年左右,大姐开始出现疾病,初期发现心脏问题,继发多器官淤血及功能衰竭。走遍全市的三甲医院,以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均未查出任何病因,经过西医治疗均未有任何好转。2021年农历三月初六,在已经出现严重胸水和腹水,导致无法躺卧的情况下,在床上坐着离世,享年51岁。

2020年上坟时,大姐面色不好,我们询问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心脏不咋好。大姐常年劳累,并没有让我们多想。对于后续的病情,他们家人隐藏的很深,我们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直到大姐去世,我们才得知背后的原因。

原来,大姐的疾病在医院无法查出病因的情况下,大姐的儿媳,懂得一些知识,查出了病因。但是,大姐儿媳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又没有向我们求助,甚至没有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以至于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大姐的葬礼上,他们终于透露了这一切,可是为时已晚。至于病因是什么,我暂时不能说,因为现在的舆论环境造就了许多愚昧的人,我不想被这些人口诛笔伐,因此暂时不想说出这些事。但我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时间,我就能没有任何负担的将此事和盘托出。

大舅的儿媳,我的嫂子,对我说:“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实在无法查出病因,且医院方面拒绝继续治疗之后,我找中医给她针灸治疗。针灸治疗一些天后,她能吃下易消化的流食了,但姐夫给她买了肉串以后,病情出现反复,继续治疗已经毫无作用,她主动提出了放弃。因为这件事,姐夫和我出现了矛盾。”嫂子表示,“大姐去世后,我哭晕了几次,我们的关系就像亲姐妹一样,直到现在我都还经常想她”。

据舅妈所说,大姐去世49天之内,经常回家,引发大姐的孙子经常受到惊吓,并要儿子把她的名字登上祖先牌位。按照习俗,在去世三年后才能登上牌位,但大姐似乎要立刻登上牌位。

母亲非常想念她的侄女。在今年1月初,母亲咨询了一个会查事的人,请求看看我的大姐魂归何处。经过查询,大姐在去世49天后已经转世,在1月初时已经大约一岁半了。至于转世到谁家,叫什么名字,是不便透露的。这件事情,我告诉了嫂子,嫂子非常好奇大姐现在的身份,我却无法知道,我只能告诉嫂子,“你不用想她了。”

大姐虽然没有任何修行,虽然脾气暴躁,足以伤害包括她儿子在内的很多人,但心地善良。对她来说,转世成人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那么,我的姐夫现状如何呢?

由于大姐和姐夫家买不起新房,只能将唯一的房子用于儿子儿媳的婚房,大姐和姐夫搬出来在外面租房生活。大姐去世后,姐夫独自在出租屋居住。2023年夏的某一天,大姐的儿子连续两天无法联系上父亲,由于送快递早出晚归非常繁忙,于是委托他的姥姥前去查看。砸窗进屋后发现,姐夫已经死亡,闷热的天气下身体已经出现腐败。找人为其穿上寿衣后,立刻送往殡仪馆火化。他们没有向任何亲戚告知此事,直到我们问起为何大舅的女婿没来吊唁,我们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姐和姐夫的儿子,曾就读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的火电焊专业,被学校定点安排到火电焊作坊就业,工作不到半年就倒闭了。目前的工作是在某快递公司(不是顺丰,不是京东)送快递,每个月收入在1800-2500元左右。

我的大哥

大哥和大姐一样,读书生涯止于初中。这么多年来,做过无数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出租车司机,包子铺老板,力工等,还曾经在我我们的表哥——我大姨的儿子——开设在东莞的小作坊里打过工。

2023年,因缘和合,他去了江苏省的一个企业做力工,不仅可以保证大部分周末时间可以休息,还能保证每年所有收入高达7万元人民币。这个收入在北方很多省份,尤其是东北地区,是根本无法想象的。2023年,他的儿子考上了一所公办大专院校,正因为大哥有这笔高收入,才得以支撑孩子在大学期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嫂子在一家制衣坊工作,每月收入大约1500元。如果没有任何花销,这笔钱也只是恰好够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并有部分结余。

63岁的那道坎

2011年,大舅虚岁63岁。这一年的4月,大舅身患奇怪的疾病。病痛的折磨,导致大舅无法正常饮食,腹部肿大,腹腔积液,水和电解质代谢障碍,但未出现DIC。在我们地级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住院治疗,但迟迟无法确定大概病因,医院勒令出院,随即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检查。

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大舅出现食欲废绝,甚至无法饮水,需要每日注射费用高昂的营养液。并且在住院期间,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也无法查出病因,对症治疗也无法缓解症状。

此时,大舅妈、大哥和大姐,和大舅的大妹妹——我的大姨,都开始为大舅准备后事。他们已为大舅购买了寿衣,将他剃成光头,并做好其他几乎所有准备。

不久之后,我们家得知了这个消息。母亲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她的大哥不会死,这不是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疾病。于是尽自己所能,寻求其他力量,寻找她大哥的病因和解决办法。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而且涉及到太多的秘密。即便我能说出大姐的病因,我也无法说出母亲为大舅寻找病因这个过程中牵扯的秘密。

当母亲得知大舅可能的病因时,她非常冷静,询问舅妈和大哥,他们家是否曾供奉过保家仙。母亲得到答案:他们家里确实供奉过保家仙,但是家中曾经失火,之后就不再供奉了。母亲建议他们重新供奉,但遭到激烈反对。

为了他们家的情况不再恶化,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母亲只能严厉要求大哥,为了他父亲的生命,一定要重新供奉。大哥说,这些事难道不会找到他姐姐的头上吗?母亲说:”你姐姐早已出嫁,你们家的事情不会找到你姐头上,她婆家的事情才会找到她头上。”十年后,大姐的经历最终证明,确实如此。

经过半天的拉锯战,大舅妈、大哥终于同意重新供奉保家仙。找人用红纸写好各位仙人的名字,摆好供品,点燃香火。几分钟以后,大哥接到了在医院陪护的大姐的电话,告知他们父亲的病症突然消失了。很快吃了两碗粥,当晚即可正常吃饭。医生觉得非常奇怪,但事情就是很真实的发生了。次日,大舅出院回家。

大舅在家睡觉时,夜里会出现类似于惊厥的症状。家人发现,保家仙已经供奉了,但是没有供奉祖先。供奉祖先后,大舅的惊厥症状便消失了。

大姨很不服气。有次,她遇到了过路的、与任何人都素不相识的算命人,告知她大哥的生辰,对方说的内容大概是:“你大哥的寿命确实是63岁或64岁,但他行善了,行善可以改变命运、延长寿命。”

自此,大舅多活了12年零9个月。

大舅的身体与疾病

近几年,大舅身患很多城市老年人都会有的病——高血压,进而出现高血压性心脏病。心脏病会导致全身血液循环出现障碍,但这个情况并不严重。

真正让大舅非常痛苦,最终导致死亡的,是大舅的肺病。

疫情期间,大舅曾经住院数次,均因肺病引发的呼吸困难。2023年1月,舅妈一个非常恐怖的电话打过来:“他不行了啊,快来见最后一面!”我和母亲前往大舅就诊的二级甲等医院住院部探望。从DR胶片中可以看出,虽然大舅没有在管制期间感染新冠,但此时右肺下叶和肺底部附近肺叶已经纤维化,左肺下叶部分组织好像同样出现了纤维化,其他肺叶有少量纤维化斑块。

随着疫情不再管控,加上新冠疫苗已没有任何防御作用,大舅在感染新冠后肺部疾病加重。在2024年1月29日晚,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呼吸困难。大哥看情况不妙,立刻将他送往本市另一家三甲医院(该医院属于营利性事业单位,尚未转制为企业)住院治疗。CT结果显示,肺部已经大范围纤维化。

这让我想起两个著名人士:86版西游记中沙和尚的扮演者闫怀礼,以及著名医生高耀洁。他们的死因均是肺纤维化。

我又想起,我注射过三针国产新冠疫苗,每针注射后的保护期约为不到6个月。当我在2022年12月感染新冠后,右侧肺部也出现了纤维化。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多久。

大舅性格的渊源和影响

大舅火化当日,吃过午饭后,大部分亲戚离开,只剩下哥嫂、两个亲戚和我在一起聊天。嫂子说:他自卑。大哥说:是,我很自卑。亲戚说:“以前你自卑,现在你这么大了,你再自卑就是你的事了,你得学会改变。”

此时我说:“你的自卑是这个家庭、你的父母带给你的,你克服自卑的能力也是需要父母带给你的,你要想克服自卑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和巨大的代价;你自己没有经过思考、没有经过努力是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自卑的根源的。”

大哥自卑的性格,是他的父母在他成长的过程中,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责骂、殴打、贬低、侮辱等方式赋予的。

大舅的性格,是从他的原生家庭遗传而来。大舅和他的两个妹妹——我的大姨和母亲——三个人成家了,同时将这种伤害带到了各自的家庭。

大舅的二妹妹,也就是我的母亲,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伤害,让这个家鸡犬不宁,以至于“闻名”全村。不幸的事,我还有一个性格更恶劣的父亲。父母的所作所为,导致家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这个严重窒息的环境中成长的我,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自卑、敏感、胆小、应激、脆弱、暴躁、无法正常社交等严重的心理问题,并导致身体健康情况不容乐观。在17年秋天,我彻底陷入抑郁,我是靠宗教的力量,以及自己强大的求生欲,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逐渐走出来,能维持基本的工作和生活。近几年又暴露出相当多的问题,我能做的只能是发现问题再去慢慢克服化解。

我的大舅、大姨,同样可以不由自主的让他们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只不过,大舅和大姨的儿子——我的两位姑舅哥哥——与我相比是幸运的。因为,舅妈、大姨夫的性格和作为没有让他们的家庭陷入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更何况,大舅性格的恶劣程度,是他们六个兄弟姐妹中最轻的。大舅的性格似乎遗传他的父亲的成分偏多一些,而大舅的五个弟弟妹妹的性格则几乎全部遗传自他们的母亲。

我认为,这是大舅能比命中注定的寿命多活12年的根本原因之一。

但是,大舅的性格足以且已经造成了大姐、大哥性格上的严重缺陷,只是远远没有我的情况严重而已。

这让我想起法学专家罗翔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慢半拍或者慢几拍,已经是很优秀了。别责怪自己,因为别人在成长的时候,你还陷在原生家庭的内耗里,别人在搞事业的时候,你还在搞自己。

再见,大舅

大舅去世后,我一直在努力尽自己所能为他超度。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有利于他的事情。至于其他事情,要么不是针对已故之人的,要么起到对他不利的作用。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善恶变化,殃福异处,宿豫严待,当独趣入。远到他所,莫能见者。善恶自然追行所生,窈窈冥冥,别离久长。道路不同,会见无期。

——《佛说无量寿经》卷下(康僧铠译)

再见,大舅。

人间这么苦,下辈子别来了。

博客带给我什么?——博客重建7周年

2024年1月2日 19:24

自2016年12月29日博客重建以来,至今已走过7个年头。有句话叫“七年之痒”,博客重建7年后,写博客的热情因极度繁忙的工作而有所减退——本来想在2023年12月29日将这篇文章发出来,无奈闲暇时间太少,断断续续写到现在。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没有放弃长文写作。宁愿不写,我也不愿意将博客完全变成微博。如果没有这个信念,我也不会在2016年底选择重建博客。既然重建,那就把这个信念坚持到底。

博客带给我精神层面的提升

接受曾经的自己

博客重建伊始,我想督促自己戒掉智能手机成瘾,记录相应的心路历程。最终,博客建立的比较成功,但戒掉智能手机成瘾却失败了。

2018年,我开始记录自己的成长经历,名为《人生前三十年》。这个连载在2020年暂时停更,原因是这种记录方式并没有凸显我和家庭成员的性格成因,以及带给我的无穷伤害。我需要换一种方式去记录这一切,但由于工作的忙碌而无暇顾及。

我为何要去写《人生前三十年》呢?起因在2017年,我陷入有点严重的抑郁状态。当时的我,不知道问题的起源,受制于物质条件,我无法去进行昂贵的专业心理咨询。天无绝人之路,因缘和合之下,经过有相似经历之人的点拨,后购买心理问卷调查,我终于得以了解到,自己抑郁,以及一系列性格和行为缺陷及障碍的根源,完全来自于原生家庭。经过总结和思考,我决定以《人生前三十年》的名字将这一切记录下来。虽然文章没有写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但写作的过程极大缓解了我的痛苦,减轻了抑郁的折磨。

2019年6月,我去了当时赫赫有名的建立在安徽宣城的净土宗寺院“弘愿寺”。三天后,我离开寺院,此时我基本走出抑郁,能够正常工作和生活。从此以后,自己的性格有极大改善,虽然目前仍有缺陷——比如自己依然喜好争执——但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完全不同,几乎已经彻底脱胎换骨。重建后的博客,记录了这整个历程。

这便是博客重建带给我的巨大帮助之一。精神层面的提升,对我非常重要,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走向。如果没有通过在博客上写作,进而发生这些改变,也许我已被埋在黄土之下。

陪伴自己成长

在博客的“关于”页面,我列出了自己使用独立博客的历史。里面提到,2013年9月16日博客因主机垮掉而倒闭之时,有个唯一的数据库备份。博文数据现在完整地放在wordpress.com上,但我从来没有去回顾。直到前两个月,我在进行测试时(下文会提到我在测试什么),将数据又恢复了一次,保存在了测试站上。工作之余稀少的休息时间,我间歇性的将以前的文章通读了一遍。

以前的文章,与现在的对比非常明显。不仅透露出曾经的幼稚,还凸显出来因原生家庭环境影响而出现的性格问题,及进而导致的语言表达问题。另外,观察世界、思考问题及写作方面的思维,已在接受学校教育之后被固化,这大大限制了我从多角度、多方面去观察世界和自身,这种情况在文章里同样表现的非常明显。

所幸的是,我终于在2018年以后认识到了这些问题。在摆脱原生家庭影响方面,我做的还算是成功;摆脱思维固化方面,仍在努力挣扎。我知道,在背后那只“手”的操纵下,想做到摆脱思维固化是非常难的。但既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必须去解决掉它。

在这里,我把其中一个事情单独拎出来说说。以后我也许单独撰文回顾这件事,因此本文中我只用寥寥数语讲述一下,希望您不要把焦点全部放在这件事上。2010年时,我喜欢过一个女生,暧昧了两个月以后,她拒绝了我。大半年以后我才走出来,因为她,我写了五篇文章。现在回头看看,当初的情执,反映的问题恰恰是原生家庭环境塑造了我缺乏关爱、没有安全感、缺乏调节情绪的能力和控制欲强的性格。这个女生在2021年结婚生子,她的老公不是我,而我也从这恶劣的性格中解脱了出来。

这些成长的过程,被我用博客记录了下来。博客的存在,陪伴了我的成长。

只是2016年之前的数据,我永远都不会再公开出来。存储这些文章的wordpress.com站点,被我设置成了私密。

反抗思想的“被迫”退化

在《警惕背后的那只手——读和菜头〈重开博客〉有感》这篇文章中,我提到,背后的那只“手”在操纵着我们能够从纸质材料和互联网中获取的一切信息类型和内容,更是操纵我们只能获取他们编撰或是杜撰的一切知识、思想和情绪。在他们的操纵下,绝大多数人会愈发心浮气躁,进而丧失逻辑思维和思考能力。即便是热爱写作的人,除了会发生前文提到的观察世界、思考问题和写作方面的思维被禁锢的问题之外,还存在这些能力的退化,首先表现出的便是阅读和写作长文能力的丧失。

大秦从未消亡,法家的理论体系对治理我们的人来说从未“过时”。对治理我们的人来说,我们出现这些恶性变化对他们和他们的后人绝对利好;对我们来说,这导致我们失去了最基本的学习能力,进而会丧失重要的生活能力,沦为一个丢失灵魂的行尸走肉。

有一些被操纵的人,意识不到这些不说,反而仗着手里的话语权去替那只“手”辩护,再试图让意志不坚定或没有主观意志的人堕入更深层的思想地狱。

如果换在过去,受原生家庭影响,我是个讨好型人格,没有任何主见,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我能想象到自己早已踏上通往奴役之路的样子。通过不断的思考、观察和写作,如今虽然也在这条路上,但行走缓慢,希望永远不会走到终点。

博客带给我技术上的进步

折腾,还是折腾

我曾多次在博客上说“多思考,少折腾”,但只要有闲暇时间,我便收不住这颗折腾的心。

这些年,注册过数不清的BSP,折腾过独立搭建Typecho、Zblog PHP、MovableType、Flatpress(文本数据库)、Ghost、PivotX(已停止开发)、Farbox 2.0,以及已经记不住名字的程序。前些日子,我利用一个随时可能跑路的个人主机商的月付版高配VPS折腾了消耗运行内存很严重的Halo程序。有的程序折腾的掉头发,有的则能做到熟练使用。

我已熟练掌握如何利用Netlify、Vercel和CloudFlare Pages在线编译Jekyll、Hexo和Hugo,而不是本地生成html再上传。

我在自己的VPS上用过Ubuntu、Debian、Centos和AlmaLinux操作系统,在VPS上用过纯命令行操作的LAMP和2023年发生挂马事件的LNMP,也用过宝塔、1Panel、AMH、WDCP、WebAdmin等服务器控制面板。

现在,我将目标放在使用Litespeed环境、Mariadb数据库的CyberPanel面板。我的两台VPS分别在跑OpenLitespeed和已开通Starter Plan(免费)的Litespeed Enterprise。

我曾发布过3个Typecho主题,分别是DiaryWriteSimple,修改并发布了Typecho的目录树插件

我曾魔改几个WordPress主题,包括现在自己在用、啊呜喵在用的,以及几个在测试站上欣赏的。

我还曾无偿帮助过几位博友建立、维护自己的博客。

在折腾的过程中,虽然远达不到精通的程度,但还是了解了不少东西,促使我能够基本独立进行博客的建立和维护,还能帮助博友解决一些常见的基础问题。在技术层面之外,与人心有关的种种,我也深刻领悟了——我在求助技术问题时,曾被少部分博主嘲讽,特别是折腾Bitcron期间;当思想本可以碰撞出火花时,极个别博主却不想真心讨论问题,只想让你接受,只想教育你,只想证明你是错的,在找不到理由时,便直接进行人身攻击。可又能怎么样?始终没能阻止我技术和思想的成长。

折腾是我的爱好,但我不会将它变成职业。有位WordPress免费主题开发者的前车之鉴便是如此。

博客运营的备用选择

经过折腾,我可以做到不拘泥于某个特定的服务,某个特定的技术去维护博客。假如,提供服务的主机商倒闭了,或服务质量大幅度下降,可以立刻迁移;某个著名的服务器控制面板加入了后门(懂得都懂),可以立刻使用其他的面板;博客程序能做到无缝切换,不损失任何数据……

为了博客能顺利的维护下去,我准备了备选方案。

前面提到,我为了测试而恢复了旧的博客数据。我测试的,正是上文提到的Litespeed Enterprise。我花费0元购买了Litespeed Enterprise的Starter Plan,复刻了与目前所用虚拟主机完全一致的服务质量和使用体验。如果目前的虚拟主机不再使用,我可以在自己的VPS上独立托管这个博客。

对于使用Litespeed Enterprise的虚拟主机,或者专业的WordPress Hosting,也有备选,虽然花销会比目前使用的虚拟主机高,但依然低于使用VPS的费用。

等待天明

影视节目制作人季业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如果天总也不亮,那就摸黑过生活;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别去照亮别人。但是——但是: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洋洋;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更有热量的人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摸黑生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黑暗辩护;同样可怕的是,身处黑暗却不自知,以至于双目失明。

我想起这样两类人:

第一类人,代表之一便是斯维拉娜·亚历塞维奇在《二手时代》中记录的,那些在罪恶的时代结束之后反而仓皇失措的人。

第二类人,代表之一则是东晋、姚秦时期著名高僧鸠摩罗什。从公元382年开始,他经历了人生至暗的20余年,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信仰和信念,厚积薄发,最终成为一代高僧,译经三十五部,广为流传到今天。

我正在向鸠摩罗什及以他为代表的第二类人学习。在至暗时刻,我一直试图点燃烛光,哪怕再微弱,也要照亮内心。如果能唤醒他人,那便是功德无量。我相信,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熬过这一刻便是黎明的曙光。我会耐心守护心中的烛火,拼尽全力等待天明。

回答学生“采访”的14个问题

2023年12月28日 07:53

大一上学期有一门课,叫《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这门课的配套教材编写的非常烂,我在网络上看到过很多吐槽。对于这门课,学生们最关心的是如何进行职业生涯规划,才能不迷茫。但这本配套教材空讲理论,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与之相似的教材,还有包括但不限于《农业推广学》。教材的烂,可以体现在多个方面,在知乎上,只要满足其一就被认定为烂教材。不过,各方面都烂的教材也不是没有,所有的“马工程”教材都可以完美做到这种烂。

所有专业的学生都需要修《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这门课。在我们学校,这门课均由学生所在专业的专任教师或专职辅导员讲授。2023年12月上旬,我们学院上这门课的老师,同时向学生布置一个任务:让学生组成若干个团队,对已经工作的人进行采访——可以采访老师,也可以采访已经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师兄师姐。采访过程全程录像,统一在课堂上播放。

有三个团队采访了我,现场提出了共14个问题,即兴解答,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在采访结束后,我将这些问题记录了下来。下文中我对“采访”过程尽可能还原,去除敏感信息后,尽量按原样进行记录,没有对语言进行重新组织和加工由于是即兴解答,因此语言上有一些啰嗦;同时逻辑存在部分问题,如您能帮我善意的指出来,本人感激不尽。

甲团队的采访

Q1:平时工作的任务和内容,以及时间安排是什么?

A1:平时的工作任务是做好所有课程的教学、考核;身为辅导员做好学生包括但不限于奖助勤贷、安全、各方面教育等很多工作;同时担任着对外进行免费的科技服务工作。当老师绝不是下课即走,平时休息时间也不多。除了固定时间上课以外,其他工作则在非课堂时间完成,甚至在晚上和周末以及寒暑假,所以我们往往很忙。专职辅导员有固定的工位,我们没有,所有的事情都在家完成。寒暑假的休息时间都是我们用平时的忙碌换的。

Q2:您所在职业所需个人学历、资格、技能或经验有哪些?

A2:对于高校专任教师来说,目前所需个人学历最低为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在发达城市的高校则要求最低为博士研究生,更高级的学校要求是海归博士及博士后;对于专职辅导员,目前要求最低为全日制本科学历,且为ZGDY或ZGYBDY。高校教师在入职后需考取高校教师资格证。专任教师的资格是专业对口;专职辅导员在不同高校要求不同,有些学校要求所学专业为该校目前正在开办的专业,有些学校则不限制专业。对于技能或经验,没有严格要求,如果曾经为班干部,在担任辅导员方面会有一些优势,因为熟悉班级的管理;如果曾经有过授课经验则占一些优势,比如我曾经在一所中专学校任教,虽然只是中专,但教学经验,让我在考取我们学校教师岗位时在面试过程中表现出色。

Q3:您对您目前的工作的个人看法是什么?

A3:这份工作我有正面和负面两种看法。正面的是,看着自己教过的学生“桃李满天下”,这种成就感是非常高的。以我在中专时教过的学生为例。你们知道中专生的样子,喝酒、打架、逃课、半夜跳墙,我带过的学生还有黑社会大哥,还有吸毒的,甚至有蹲过监狱的。但是,他们当中有两个现在事业有成,有一个一直在卖饲料,有稳定的客户;还有一个目前是猪场场长,月薪六千多元,最高时一万多元。当然还有一个不是我自己亲自带的学生,只是军训时临时带过,她现在在一个发达省份的幼儿园工作,月薪接近四千元,而在他们本地的幼儿园每个月才九百多元工资。另外,我和你们相处时,感觉自己的心态年轻了很多。负面的是,上课真的太累了,上完课后会有缺氧的感觉,需要足够的休息才能恢复元气,同时还有职业病如咽炎、静脉曲张等。

Q4:您对我们XX专业1的同学有什么就业建议?

A4:这个专业目前的就业形势不那么乐观2。同学们应该思考以后自己想做什么,给自己多一些选择的方向。比如,如果以后想进入体制内工作,可以关注一下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招聘信息,看看自己能报考哪里;如果想去更高层次的体制内单位,可以考研以后再考公。如果想去企业工作,可以去了解自己想去生活的地方有哪些企业可以就业。当然如果想自己创业,你们专业目前最适合做的项目就是……(此处省略)。当然现在可能还没办法确定以后自己就要做什么,可以慢慢思考,走一步看一步。

高耀洁医生:我觉得一个人不讲可以,但你不要说谎。
高耀洁(1927-12-19~2023-12-10)语录(缅怀🕯️)

乙团队的采访

Q1:您觉得您从事的职业工作环境如何?

A1:在我们学校,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人文环境都还是比较好的。老师们之间的相处比较融洽,我们都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Q2:作为一名大学老师,老师您的薪资待遇和福利待遇怎么样?

A2:我们学校老师的薪资待遇,在除了江苏、天津、深圳、北京、上海这些地方之外的省份当中,是处于中上等的。不同地方高校教师待遇有区别。在江苏、天津、深圳,高校教师年收入在25万以上;北京、上海在18万以上;其他地区低至五六万元,高至十万余元3。不同地方的公务员待遇也类似。我们国家这么大,这样的差别在其他行业也是存在的。

Q3:您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过什么困难?

A3:在来我们学校工作后,遇到的困难还是比较多的。我这里只说其中的一个困难吧。在第一次接触一门新课的时候,需要花费非常多的精力在备课上,要反复思考怎么讲才能让学生听懂。为了备好一节90分钟的课,我甚至准备了9个小时。上个学期的一门课,我用整个假期时间来备课,备课笔记写了100多页。我来我们学校以后,每个学期我都有新课,现在我已经上过15门课了。下个学期我依然有一门从未上过的新课,我需要在这个寒假进行准备。另外,到现在,我依然没有申请科研项目,我也没有申报讲师职称,因为我身体总是出现问题,这也是自己的一个困难吧。面对很多困难,我在努力寻找化解克服的方法,我在努力。

Q4:您可以分享一下您的职业发展历程吗?

A4:早在2010年,我曾在一个大型奶牛场工作过,做助理兽医工作。我所在的奶牛场是收购的老牛场,场内青贮塔上面还刻着五角星,下方写着“毛主席万岁”。2016年我研究生毕业,去了一所地级市直属中专学校工作,2017年离职了。后来我在宠物医院工作过;在与我们行业有一些关联的企业工作过,2020年因为疫情原因,公司业务停滞,老板开始变相裁员,第一个就把我干掉了。这就是我以前的主要工作经历4

Q5:您对那些想要从事农业行业的新人有什么建议?

A5:……5


丙团队的采访

Q1:我们畜牧兽医专业的就业方向和前景如何?

A1:畜牧兽医专业目前的就业大方向有体制内和体制外两个方向。体制内的工作方向分为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岗位。公务员岗位是县市两级的农业农村局;事业单位有乡镇兽医站、县市两级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等职业学校,高等学校等岗位,其中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属于农业农村局下属单位,通常和农业农村局在同一个办公场所,但拿到手的工资相差较大。这些岗位中,乡镇兽医站要求大专及以上学历,部分地区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农业农村局、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等职业学校通常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高等学校通常要求硕士及以上学历。体制外的就业则是行业相关企业,如养殖场,宠物医院;以及与行业擦边的企业。我们行业就业前景目前比较乐观,虽然民营养殖场在gov的操纵下一直在赔钱6,但目前招聘人数依然较多,如某养殖集团在今年六月份面向省内招聘养猪技术人员1000人;宠物医院人才缺口也比较大。但我们行业人员流动频繁,很少有人能坚持在同一个地方长期工作。

Q2:据我的学财管、人管的同学说,他们毕业后很难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请问我们专业以后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吗?

A2:我们专业对口的工作很多,前面讲过的这些工作基本都需要专业对口,尤其是体制内的这些岗位对专业的限制非常严格。对于财管、会计类专业,我们行业的企业有一部分在招聘,比如前面提到的某养殖集团在招聘猪场会计,需要入驻养殖场工作。

Q3:在校期间我们应学习专业知识还是基础知识?

A3:基础知识和专业知识同样重要。与专业相关的基础知识学好了之后才能学习专业知识,否则是无法理解的。我们专业不存在学校学的与社会上用的知识脱节的问题,如果在工作以后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那只能说明在校期间没学好这些知识。因此要努力将专业相关知识都学好。至于其他科目,如英语需要尽可能学;思Zheng之类的要保证考试能够通过,其他时间不需要学习。

Q4:大学中,专业知识重要还是综合素质重要?

A4:这两个同样都重要。对于综合素质,最重要的是与专业相关的素质。专业知识很重要,而与专业相关的素质也是需要培养的,比如常见的消毒、注射,动物接产、输精,更高要求的手术等。对于与专业不直接相关的素质当然也很重要,很多都属于个人修养方面,要注意培养。

Q5:我们专业到底要不要升本?

A5:到底要不要专升本取决于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以及自己的家境。如果以后想从事对学历要求高的工作,比如进入体制内的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专学校,或者考公务员去农业农村局工作,那么就需要专升本,甚至要再考个研究生。如果是去企业工作,本科学历能拿到的工资要比专科多一些,每个月相差几百块钱。当然如果是想先去企业工作,以后自己创业,那么是否专升本是不重要的。例如在宠物医院,工作几年,对市场有足够了解后,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创业,找个地方开一个宠物医院,自己当老板自己说的算,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此时学历的影响就不重要了。因此自己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决定了要不要专升本。当然我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以后自己想做什么,那么就可以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去规划。我们省从2023年秋季开始实行了新的专升本政策,只有学业成绩在班级排名前40%的同学才有报名资格,理工科专业的考试科目全部统一为英语、高等数学和计算机。如果没有报名资格,或者高等数学学得很差的同学,可以选择在毕业两年后以同等学力身份直接考研,直接报考二区院校。如果是家境好的,就不需要考虑专升本的问题了,家里面能用金钱和社会关系解决以后的就业问题。


  1. “XX专业”不是我任教的专业。由于其他专业师资严重缺乏,在我任教的专业本身师资已经很紧张的情况下,仍需将我借调到其他专业讲授一些专业基础课程。本学期,我给XX专业讲授一门专业基础课。下个学期对该专业讲授另一门专业基础课,且是我从未讲授过的课程,因此我需要在这个寒假花费整个假期来准备。 ↩︎
  2. 对于这个专业的就业形势,我无法对学生说的太直接,但我在课堂上提示他们一定要多方面寻找未来的就业方向。该专业的近几届毕业生,除考研上岸的之外,转行率100%。 ↩︎
  3. 这个收入是初级和中级职称的收入,不包括副高和高级职称。另外,我并没有向学生提及我的年收入一共有多少。我知道您可能感兴趣,但如果我说出来,又会有一群人说:“怎么可能这么低?”“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收入?”为了不影响心情,我还是不说了。 ↩︎
  4. 我并没有提及2020-2021年的工作经历,因为我见证了国企的覆灭。要知道,在gov的操纵下,畜牧养殖行业的巨额亏损只能由民营企业承担。 ↩︎
  5.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我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完全想不起来了。12月上旬我曾第六次感染新冠,引起了一些并发症,接受采访时我的身体状况很差,也许这就是我没有记住这个答案的原因之一。因此,本文中我只能省略这个回答了,实在抱歉。 ↩︎
  6. 针对“民营养殖场在gov的操纵下一直在赔钱”这个问题,以后我会单独撰文讨论。 ↩︎

在路上(二)

2022年8月1日 09:58

在我不断调整自己性格,克服重重心理障碍之后,我变得开朗了。因此,坐长途火车出行时,我会和身边的旅客聊天。从前听到的故事,已经忘记很多了,尚在记忆中的以后再叙,我先记录一下最近的一趟旅程。

2022年7月,回家路上,坐的第二趟车是长途火车。在我的铺位附近,和我聊过天的是同样从起点坐到终点的几位陌生人。


A:退休工人

A是一名72岁的老人,谈及他的往事,淡定从容。15岁父亲病逝,母亲一人抚养他们兄妹二人长大。18岁时,他勇敢对抗家乡“父母在,不远游”的束缚,离家参军,部队在几千公里外的东北某大城市。转业后被安置在该大城市下属某县的一家国有企业,随后在这里娶妻生子。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大量东北人,被召集参与生产军用飞机、导弹等物资使用的钢材,来到420厂(好像是这个名字,待确定了正确的名字后我会进行更改)。他问我:“你听说过420厂吗?”我回答:“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没错,我身边一位同事的公婆,便是当年420厂的工人,家乡在某大城市下属某县。A说,“当年我们那就有不少人去,我也去了一段时间”。A还告诉我,还有周边几个城市的很多工人,携带家眷一起南下 。

在A退休之前,随着威猛的通货膨胀,工资已经涨到了每月叁仟多元。有着近40年工龄的他,每个月的退休金约贰仟柒佰(小写:2700)多元。旁边的B问A:贰仟多够用吗?A说:“老伴一个月还有贰仟叁肆,俩人加一起伍仟零一点,够用。”

A离开420回到东北后,把母亲接到了身边生活。A说:“我看到有些年轻人不愿意和老人一起,老人去他们家里他们都很烦,什么事都不愿意和老人交流,我知道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家庭里面有一些问题,可我就愿意和老人一起,我主动把老母亲接过来。旁边的邻居问:‘你是愿意在姑爷(注:姑爷,又叫姑老爷,指女婿)家还是在儿子家?’老母亲说:‘还是儿子家好。’”

A说:“我老母亲刚走三年,我都快70了,我自己干活都干不动了,还在照顾奔90岁的老母亲,三年前母亲走了,埋在这(注:指他在东北安家的地方)了。”


B:定居外省15年的家庭妇女

我和B的交谈,基本是和A、C、D交流时同时进行的。

我记忆中,和B说的第一句话是围绕买火车票的问题。今年,我发现12306官网调整了售票策略,60周岁以下的人基本没有概率买到下铺。由于双脚的一些损伤,担心影响足部用力,所以想购买下铺。我曾经用自己的、父母的身份证注册了3个12306账号,加上他人协助,分两天在不同时段用4个账号共购票20余次,在余票有约200张的情况下终于买到一个中铺。B告诉我,她是在火车站窗口买的票,可以选铺,所以买到了下铺。

当我们聊天谈及我从事教师职业,算上补贴每年收入7~8万时,B说:“不可能吧?现在老师怎么可能只有七八万?年薪最起码也得20万以上吧?”我回复道:“江苏、天津、深圳的老师确实可以做到年薪20万以上。”B说:“我侄女毕业后就是在深圳当老师,一年20多万。所以我感觉你们至少都能有20多万吧?”

B的认知是“幸存者偏差”的典型表现。

B说:“我儿子是建筑专业毕业(注:学名应该叫“土木工程”),之前在沈阳那边中铁多少局,一年收入才伍万,给他气的,后来来我这边了,也是去的中铁,一年能拿十五万。”

在与周围其他人聊天时,B说:“我在这待了15年,感觉这边气候上还行啊,有你们说的那么热吗?我皮肤都变好了。”旁边的C、D听到B这样说,回应道:“我们不行,这边这么闷热,工地上可受不了。”


C、D、E:回老家的务工者

C、D应该是兄弟,但不清楚是亲兄弟还是表兄弟。他们出身梅河口,走南闯北,遍布全国多个省份,甚至去过边疆和海南,几十年如一日在外打工,从事最底层体力劳动。如今年过六旬,仍然奋斗在工地上。

他们说,之所以南下打工,考虑到不同因素:南方一年四季可以施工,每个月都有收入;南方给工人的工资相对东北来说高出很多,只要每天能忍受13~14小时的辛苦劳动,并且能忍受工地上相当恶劣的生活环境,便可年入十万,主要用于子女上学和买房结婚、孙辈小孩的各种花销。D对A说:“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不啃老的?基本都得靠老的给他们买房买车这些!”

D说,他去海南打工的路上,发现火车在左右晃动,不像正常的行驶状态。旁边的人告诉他,火车在船上,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知道火车可以上船。离开海南时,因台风,火车严重晚点。

C和D去西北边疆两个自治区打工的时候,同样是坐火车。

不要问为何不坐飞机,请理解底层打工者的辛酸。

我们谈起高空作业人群,表示他们收入很高,日入至少300元,最多500元,但其风险很高。B说,他们的绳索很粗吧?D说:“他们的绳索有大拇手指粗,但下方的筐往往比较脆弱,我亲眼看到过人从上面掉下来!”

C和D一直在电话中联系别人,也在咨询我们,询问在哪个汽车站可以乘坐去往梅河口的汽车。

E和C、D并不认识,在我们铺位旁边的小桌板吃饭时,和我有简短交流。E是丹东下属某县人,因丹东疫情,前往丹东市区和丹东下属各县的客运车辆全部停运。黑车顺势涨价,从原来的一百余元涨到300元,但只能前往没有被疫情影响的县,无法抵达丹东市区。

E劝我回老家找工作。E说:“你父母年纪挺大了吧?有个病啥的你能及时回来吗?这么老远怎么养活他们?在家边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吧?父母在,不远游。”我说:“游必有方,他们知道我在哪,家边找像样的工作还是不容易,而且收入真的太低了……”A说:“东北这边很多年轻人都去南方了,都看不到多少年轻人了……”。

C、D、E之所以回到家乡,共同的原因是:温度高、湿度大的闷热天气,严重影响他们在工地劳动,趁这一批活干完,先回家再做打算。


F:即将大三的学生

“叔,你这个盒饭多少钱一盒?”

也许是头发太过于稀疏,被F叫叔。可我才刚年过三旬。“这盒饭也太贵了吧?”

我对F说:“你应该没见过高铁上的盒饭吧?高铁上比这还贵而且难吃。”

2022年1月坐高铁返乡,车上盒饭为50多元和60多元的两种套餐,我问列车员:“不要套餐,只要盒饭多少钱?”于是买了一盒40元的“卤肉盖浇饭”。坚硬的米饭、众多的蘑菇钉,衬托着仅有的一点肉,使其格外显眼。没有任何味道,甚至没有咸味,是不是要让我体会“平平淡淡才是真”呢?

高铁盒饭

而其他列车(红皮车、蓝皮车、白皮车,目前均已刷绿),如今已涨价到25元的盒饭(BSP 25T车厢中盒饭40元)每餐都是不同的菜,一荤两素,配上好吃的东北大米,相对高铁盒饭来说性价比已经相当高了。

火车盒饭

我买到的这两种盒饭,都是同一个铁路局下属列车上的。所以在我第一次买高铁盒饭之前,认为高铁盒饭应该只是贵而盒饭质量和其他车应该差不多。最终证明我的“认为”是错的。

F向我讲述了他们学校的一些事情,大部分都具有可辨识性,不能在博文中书写,我只记录一下他们遇到的实验室安全问题。

F所学专业,同样有大量的实验要做。由于很多试剂有毒性、腐蚀性,实验的风险很高。F经历过实验过程中强腐蚀性试剂溅到眼镜上,镜片被打碎,少量试剂进入眼睛,经处理后恢复正常。可怕的是,有的同学不会如此幸运,出现了失明的情况。

我问F:“你要考研吗?”

“我打算跨专业考研,我不想再从事这个行业。”

“你打算报考离家近的吗?”

F表示,种种原因考虑,还是不想走这么远,想考省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下车后,F要再转一趟火车和一趟汽车。


这些和我交流过的乘客,和我一样,从起点坐到终点。实际上,整个车厢在中途下车的铺位不到五分之一。

下了车,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

在路上(一)

2022年7月21日 09:31

从2008年第一次从省城中转火车上大学,到2013年第一次从省城中转65小时火车出省去了遥远的地方;从坐几个小时火车都煎熬,到坐几个小时火车像坐公汽一样轻松。我走过很多地方,看到过很多风景,遇到过很多人,遇到过很多事。

在路上,听这些陌生人讲述他们不同的人生经历,看这些万物描绘出人世间的众生百态。可我却疏于记录,任凭它们在自己的记忆中渐渐消失。这是非常遗憾的,因为正是这些,展现了人世间最真实的一面,展现了人世间容易被我们忽略的一面,展现了人世间容易被遗忘的一面。

因此,我决心书写在路上的故事。《在路上》系列,不会频繁更新,只有当自己出差、旅行、流浪时,记录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才会成为《在路上》系列的素材。我会先抢救一下记忆,再书写未来的记录。


第一篇,让我们来聆听关于火车车厢的故事。

我坐过绿皮车、红皮车、蓝皮车、白皮车。在路上,对铁路上的很多东西产生兴趣。我曾在火车上遇到退休的铁路工人,听他讲述了很多关于火车的事情,有些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绿皮车、红皮车、蓝皮车、白皮车,车厢从外观到内部结构,均为我国自主设计。所以,我们可以发现我国的车厢和海外地区的有着明显差别。

绿皮车,车厢型号22或25B,无空调,车窗可以打开。25B车厢内部棚顶有电风扇,所使用的电力由“发电车厢”提供。22或25B车厢限速100 km/h。所以,2008-2010年我乘坐的短途火车,每天必晚点。因为列车运行图是按照铁路最高限速编排的(是不合理的),那段线路限速90-120 km/h不等,但车厢限速100 km/h,注定要晚点。好看的绿皮车可见2021年的视频《告别北京广线最后一班非空绿皮临客3604次》。

红皮车,车厢型号25G,带有空调。限速120 km/h。车窗全封闭,车厢内配有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的安全锤。空调设备安装在车窗下方和棚顶,同时在车厢外部一侧的最顶部有裸露的空调换气扇。部分25G车厢在硬卧车有充电插口,每节车厢有2个左右。个别的25G车厢硬卧车有电视,这么多年坐过数不清的25G硬卧车厢,只有2013年4月份的时候遇到过一次电视。25G车厢是目前在国内覆盖最广的车厢型号。好看的红皮车可见视频《K1012(上海~石家庄北)原色25G驶出上海站》(部分车厢已刷绿)。

蓝皮车,车厢型号25K,限速140 km/h,有空调。车厢特点是,旅客会看到一个巨大的热水器摆放在车厢一端。在火车车次命名规则改革后,25K用于T开头的列车,行走于主干线路。好看的蓝皮车可见视频《T112次 杭州—兰州》。

白皮车,车厢型号25T,分为国产25T和BSP 25T,限速160 km/h,有空调。在硬卧车,梯子处有挡板,行李架处也有挡板,充电口多,配套设施比25G、25K要豪华很多。还有部分双层白皮车,曾经在铁路上见过,车厢型号不明。在火车车次命名规则改革后,25T用于T、Z开头的列车,甚至会行驶在动车、高铁线路上,如T12次(后改为Z12次)白皮车行驶在秦沈线上。好看的白皮车可见视频《开往长沙的Z17次列车》。

绿皮车自2010年起就开始逐渐淘汰了,越来越多的客运线路将车厢替换成红色的25G车厢。这个淘汰的过程持续了很多年,在2021年后主干线路上已经极少见了。目前绿皮车仍旧行驶在非主干铁路上,也用于铁路职工的通勤车。红皮车和绿皮车相比,票价正好翻一倍,但旅客会舒适很多,只要设置好空调温度,就不会在车厢里因人群拥挤和温度变化感觉到严重不适。

也许有人会说,现在铁路上都是绿皮车啊,你为何说绿皮车已经淘汰了?

这就涉及到火车刷绿的问题。铁总几年前要求对红皮、蓝皮、白皮车厢进行刷绿,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红绿、蓝绿、白绿混搭的情况,算上火车头,整个列车出现三种颜色,让人啼笑皆非。相关图片资料已难以查找,但网上尚有部分视频也算是对这种情况有一个记载:《原色25T在疫情中重出江湖》、《上海最后的原色红皮车记录》、《【清脆的轮轨声】DF4B-2233橘子+原色25G冲出隧道》。

我们习惯于将刷绿的车称为“假绿皮车”,因为它们和真绿皮车有根本区别。可车厢已经刷绿,我们该怎么分辨呢?有个视频专业的讲解了这个问题:《如何分辨真假绿皮车》。

当火车车厢被刷绿时,火车迷们对此众说纷纭,一直搞不懂这个对提升火车运行质量毫无帮助又严重浪费钱财的行为,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刷绿
刷绿
刷绿
刷绿

(以上四张图片来源于“火车迷吧”)

2019年6月,我在芜湖前往昆明的路上,和一位列车员交流时,询问起这个问题,列车员毫不避讳的对此进行了回答。在某乎,一位火车迷也回答了相关问题。我发现,二人的答案是一致的。下面贴出某乎火车迷的答案:

公众对老绿皮车的回忆很浓厚,不过这种浓厚回忆体现在对老绿皮车印象是很慢很破很难受,于是乎把普速火车刷绿后很多不懂火车的人或非火车迷就以为这些刷绿的火车是上个世纪的破烂货,真的老绿皮车又回来了,而那些中层人对高铁也能付得起票价但对高铁做出可坐可不坐该不该省钱的选择的时候,因为普速火车刷绿了让他们以为老绿皮车又回来了就会毫不犹豫的坐高铁动车组和谐号复兴号,这样的话高铁动车的上座率就上去了!我曾经亲眼见过有人指着刷绿的bsp25t说是上个世纪的破烂货,还有一点就是经济水平不高的人比如农民工也高兴,因为他们如果也不懂火车也以为刷绿是上个世纪的破烂货回来的话,他们会以为铁道部很照顾他们为他们开行那么多“便宜”的“绿皮车”了这就是刷绿的 根本 原因。

作者:史乐山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6029433/answer/413342063
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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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就写到这里。还有一些关于火车的故事,我们下次再讲。

在这篇文章的最后,我们来看看2021年,绿皮车、红皮车大杂烩。视频中第一辆车就是25B绿皮车,后面的所有车辆都是假绿皮车。

大梦

2023年10月2日 01:11

一曲《大梦》,唱尽人生。夜已过半,听着听着,我默默的流泪了……

旋律简单,没有跌宕起伏,歌词直白,没有华丽辞藻,但却从没听过这么煽情的歌,这歌可能过于贴近我的生活,过于逼真的反映我们的境况,直刺我们的软肋和痛点。

一曲歌人生,让我本是坚硬的心却如是玻璃般的脆弱。

或许到了我们这年纪,对这首歌的体会更多吧,家人、工作、奔波、挂念等都在迫不得已的交织,绞出了万般滋味……

……

“我已三十八,孩子很听话,想给她多的陪伴,但必须加班,该怎么办?”

“柴米和油盐,学校和医院,我转个不停,赚不到更多钱,该怎么办?”

“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

听完此曲,很多的“怎么办”在我脑中不停的回旋……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

或许活在当下,方可不负韶华。

流光一瞬,华表千年,愿大家此生尽兴,岁月无恙,只言温暖,不语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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